楊柳在門口在站了許久,始終沒有勇氣開門。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眼看天色越來越黑,陸陸續續有人從門前經過時,都向她投來好奇的目光。
等到不能再拖的時候,楊柳才終於硬起頭皮,舉起有點哆嗦的手,把鑰匙插進鎖孔。
她剛要伸手推門,那門卻忽然自己打開了。
楊柳嚇得退後一步,不小心踩倒了臺階上的一盆綠植,差點絆倒。
她抬起驚慌失措的目光,盯着開門的人,臉上一下子失去了血色。
只見蕭一涵正一手握着門把,一臉錯愕,他大概也沒想到門口會站着個人,明顯被嚇了一跳,待看清是楊柳之後,目光一下子變得森冷。
楊柳最害怕看到的人就是蕭一涵,只要一看到他的臉,眼前馬上又浮現出昨晚那些恥辱的畫面。
她極不自然地站在那裏,臉繃得有些緊,咬着嘴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兩個人就那麼沉默相對的站在門口,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楊柳纔回過神來,她依舊沒有說話,只是低着頭,快速地從蕭一涵的身側走過,走進了屋內。
蕭伯母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電視上放的是一部卡通片。蕭伯母看得似乎很認真,沒注意到楊柳進來。一直等到楊柳走近她身邊邊,她才發覺了,緩緩把目光從電視上移到楊柳的臉上。
看到楊柳,蕭伯母蒼白的臉上現出一絲喜悅,高興地說:“杏兒你終於回來了,快來陪媽媽看電視。”
楊柳點點頭,機械地坐到蕭伯母的身邊,陪着她一起看起電視來,電視上放的什麼內容,她壓根兒沒看,注意力全在門口的蕭一涵身上。
蕭一涵換好了鞋,正要關門出去,蕭伯母忽然扭過頭去,疑惑地說:“一涵,杏兒已經回來了,你爲什麼還要出去?”
原來蕭一涵剛剛是打算去找自己的嗎?楊柳微微一愣,但馬上又想到,一定是蕭伯母鬧着要他去找自己,他大概就是做做樣子而已。
蕭一涵頭也不回地說:“我買點東西,很快就回來。”
隨後,門咯噠一聲關上了,楊柳繃直的背才略略鬆弛了下來,蕭一涵大概也是怕和自己待在一起尷尬,故意出去迴避一下的吧。
電視看了一會兒,那卡通片就結束了,蕭伯母好像也累了,又提議說:“杏兒,我今天好想聽你吹曲子。”
楊柳今天來得有點晚了,還要做飯,根本沒時間吹笛子,但見蕭伯母堅持,便答應說:“那我今天就吹一首吧,因爲我得趕緊做飯,不然大家就會餓肚子了。”
蕭伯母很爽快地答應了,楊柳纔去拿了笛子,回到沙發邊坐下。
別的曲子都吹過很多遍,想必蕭伯母也聽得煩了,楊柳今天就換了一首。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轉朱閣,低綺戶,照無眠。不應有恨,何事長向別時圓?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嬋娟。”
大概是因爲心情有點低落,楊柳不知不覺的就把情緒吹進了曲子裏,所以那首曲子此時吹來,卻覺得格外傷感。一曲吹完,蕭伯母倒是聽得沉迷了,看着楊柳說:“杏兒吹的真好。”
楊柳對蕭伯母笑了笑,一扭頭,忽然看到樓梯處有一抹衣角一閃就不見了。
楊柳心裏咯噔一跳,蕭一涵這麼快就回來了,剛剛的曲子也被他聽到了嗎?
楊柳的臉色有點僵,她裝着沒發現他,微微低垂着腦袋,快步走向了廚房。
楊柳在廚房裏麻利地做了四菜一湯,她把菜端到餐桌上,招呼蕭伯母過來喫飯。
蕭一涵很快也從樓上下來了,完全當楊柳是空氣,自始至終都沒看楊柳一眼,自顧自坐到桌前。
楊柳也不想和蕭一涵待在一起,而蕭一涵大概也不願意看到自己這張臉,她把幾樣菜擺好,又盛了兩碗飯放在桌上,才解下圍裙,微微抿了抿脣,對蕭伯母說:“伯母,我還有點事,先出去一下,你們先喫,等會兒我回來收拾碗筷,你們喫完了就放在桌上不要動。”
“杏兒,這爲什麼不陪媽媽喫晚飯?”蕭伯母好像有點意外,睜着無神的眼睛看着楊柳。
蕭一涵冷氣森森地看了楊柳一眼,沒有說話。
蕭伯母卻拉着楊柳的胳膊繼續說:“還是陪媽媽喫完晚飯再去,行嗎?”
楊柳抬起頭飛快的望了一眼蕭一涵,然後便迅速的垂下了眼簾,說話的聲音有點乾澀,“我已經跟人約好了,沒有辦法。”
蕭一涵輕輕咳嗽了一聲,拉長了聲音,說:“合同上——好像有喫晚飯這一條吧?”
他這是嚴格按照合同要求她的嗎?楊柳抿了抿嘴脣,沒說什麼,一聲不響地得坐到桌前。
蕭伯母像個孩子一樣,馬上轉憂爲喜,還示意楊柳坐到她的身邊。
蕭伯母對待楊柳,比對待自己的親兒子還要熱情,不斷地叫楊柳喫菜,楊柳也像她的親女兒一樣,不斷地給她夾菜。
那邊的兩母女親親熱熱的,蕭一涵這個親兒子反倒被冷落了,他一聲不響地低頭喫飯,全程沒說話。
楊柳也悶不吭聲,飯桌上的氣氛顯得有些壓抑,只有蕭伯母一個人自說自話。
蕭伯母喫了一會兒,忽然問楊柳說:“杏兒,你今天爲什麼要出去?你不是說再也不離開我了嗎?”
楊柳聽到這句話,心底變得有些忐忑。怕蕭伯母又不答應自己出去,如果一個晚上的時間,都和蕭家母子待在一起,那就太難熬了。
她捏着筷子的手,忍不住有點發抖,然後,忽然就想起董小碗,說:“伯母,我的一個朋友讓我陪着她去見個客戶。”
蕭一涵一聽楊柳的話,馬上聯想到她和那個胖子喝酒的事,他明白過來了,楊柳大概又要和董小碗去見那個胖子了。
蕭一涵原本已經平靜下來的臉上,忽然變得有點陰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