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中,任元看着明顯是人類的掌櫃,不解問道:“你怎麼知道我是來尋找桃花源的?”
“大過年的,不爲了找桃花源,誰會大老遠跑來我們這啊?”掌櫃的將銅錢攏入櫃中,笑呵呵道:“不瞞公子說,這每年來尋訪桃花源的外地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小人這纔有此一問。”
“那你知道桃花源在哪嗎?”任元又問道。
“公子可算問對人了。旁人不知道,小老兒肯定知道,因爲陶淵明老先生那篇文章,就是從桃花源回來之後,在我們店裏,喝着我們自釀的紅曲米酒寫出來的。”掌櫃便自豪地指着,對面白牆上的黑字道:
“瞧瞧,那就是陶淵明先生的墨寶,但凡少喝一碗,他都寫不出內味兒......”
“是嗎?”任元回頭一看,他不用天目都能瞧出來,那些字寫在牆上絕對不超過兩年。
但他也不拆穿對方,便順着掌櫃的話道:“那勞煩掌櫃的告知,桃花源具體在什麼地方,我們也好去尋訪一下。”
“那地方在深山裏頭,沒人帶着,跟你說了也找不到。”掌櫃便神祕兮兮道:“而且那地方也不能隨便去的。”
“怎麼,還有什麼講究?”任元追問道。
“沒看文章上寫的嗎?‘不足爲外人道也,人家桃花源的人,是在那隱居的,就圖個清靜沒打擾。”掌櫃的一臉理所當然道:“要是不做限制,整天鬧哄哄跟趕集似的,誰能受得了?還是衝着陶淵明先生的面子,他們才准許小店
每月可以帶一回人進去遊覽。”
“是嗎,每月才一回?”任元聽着怎麼這麼耳熟,卻沒有點破他。
“是啊,好多客人在店裏一住就是一個月,專等這一天。”掌櫃的笑道:“公子運氣好也不好。”
“怎麼說?”
“因爲今天就是可以進去的日子,但名額已經滿了。”掌櫃的嘆氣道:“人家每月就給我們五個名額,之前的客人早就付了錢,要不公子先住上一個月?保準下月就能讓你進去。”
“給我加兩個名額。”任元又嘭的一聲,砸出整整一貫銅錢,主打一個人傻錢多。“加不上我就去別家問問。”
“哎呀公子這麼心誠,加不上也得給你加啊。”掌櫃的趕緊把那一貫錢拽進櫃中,唯恐他反悔,滿臉賠笑道:“公子先去歇着,到時候夥計領公子過去,保你不虛此行。”
“一言爲定。”任元也笑呵呵地點點頭,剛要跟這夥計進去,又想起什麼似的道:“對了掌櫃的,這外頭爲什麼家家戶戶都貼着白紙,街上也沒人?”
“哦,一地一俗。”掌櫃的卻不想說太細,便含糊道:“我們這邊過年就是貼白紙,白天睡覺晚上出來玩。”
“這樣啊。”任元點點頭,不再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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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師姐都看出來蹊蹺了,進去客房沒了外人,便忍不住道:
“阿元,他好像是個騙子,牆上那篇文章,好多錯字的…………….”
“去看看吧。”任元卻笑道:“反正也沒線索,說不定瞎貓還能碰上死耗子呢。”
“是啊是啊。”蘇小小興致勃勃道:“我迫不及待想看看,他們怎麼圓這個謊。”
幾人在客房午休到未末時分,外頭便響起小二的敲門聲:“客官,可以出發了。”
“好的。”任元應一聲,跟阿瑤準備出發。
蘇小小則躲進傘裏,這樣可以省一個人的費用......
至於文狸,早就跑出去走街串巷,跟本地貓咪聯誼去了。
待兩人提着傘出來,就見還有五個衣冠楚楚的客人,也走出了各自的客房,看來這就是本次成團的同伴了。
衆人上了一輛篷布嚴實的馬車,小二便駕着車,駛出了客棧。從南門出城後,先走了一段平坦的官道,然後就上了山。
在山裏頭顛簸了十多裏,把好幾個客人都顛吐了,馬車這才停下來。
衆人下車後,就見前頭已經停了三輛馬車,還有二十來個跟他們一樣目地的客人......應該是別的客棧拉過來的。
他們又等了頓飯功夫,足足等來八輛馬車,這下湊起來將近一百個尋桃花源的,放在後世也是個規模不小的旅行團了。
“諸位客官久等了。”這時,一箇中年人舉着竹筒擴聲器道:“跟我這邊走,咱們去尋訪桃花源!”
客人們便跟着他,排成一字長蛇陣,順着一條蜿蜒小徑下到山谷。
山谷中已經看不到太陽,迴光返照的山壁,光線晦明晦暗,頗有些不似人間的意味。
下到谷底後,衆人就聽到潺潺水聲,那中年人便道:“前頭就是武陵漁人遇到的小溪了。”
“是嗎?!”遊客們登時來了興致,忘記了久等的不快。
他們加快腳步,來到那條小溪旁,順着溪流走了不遠,眼前就出現了那一大片桃林。
“忽逢桃花林!”有人激動地喊了一聲,遊客們也是興奮不已,都覺得來對了。
那中年人充滿遺憾道:“可惜諸位來的早了點,要是再住上一個月,就能欣賞到?芳草鮮美,落英繽紛’的美景了。”
“沒問題,再住一個月就是。”不差錢的遊客們直接上頭道:“此生不來桃花源,享盡榮華也枉然!”
復又前行,衆人便來到了桃林的盡頭,便見一座山壁橫在眼前,山上有個小洞口,洞裏彷彿有點光亮。
“林盡水源,便得一山,山有小口,彷彿若有光!”客人們現在已經完全沉浸進去,都不需要導遊了。
他們興致勃勃地從洞口進去,果然是‘初極狹,才通人,復行數十步,豁然開朗。’
從洞裏出來一看,便見眼前?豁然開朗。土地平曠,屋舍儼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屬。阡陌交通,雞犬相聞。”
神奇的是,外頭已經天黑,裏面居然還是白天。
有農人在田間‘往來種作,男女衣着,悉如外人。黃髮垂髫,並怡然自樂………………’
看到進來一大羣外人,‘黃髮’老人家們紛紛起身相迎,便要還家,設酒殺雞作食。’
當然遊客太多,一家肯定招待不過來,於是將客人分散到全村,各家皆出酒食',熱情招待。
停數日,辭去。
一位黃髮老者將他們送至洞口,囑咐道:“請諸位答應一件事。”
“知道。”賓客們齊聲道:“不足爲外人道也。”
“呵呵呵......是的。”老者滿意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