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獸山莊從來都是偷襲暗算別人,從來沒被人偷襲過,也從來沒人敢來偷襲,這回竟然被人欺負上了門,竟然還是炸燬了本莊守衛最嚴密的庫房重地!這消息傳到幾十裏地外徐莊主耳朵裏時,徐莊主先是想笑,然後就是絕對的難以置信,直到飛奔回來站在那庫房中,瞧着那坍塌的甬道,又看看邊上據說沒什麼損失的珍貴獸寶,然後又看看身後正在瑟瑟發抖的全體看守人員,徐莊主的腦袋瓜還是沒轉過這個彎來。【】
直到第二天,徐莊主還是沒覺得生氣,只是心中不由自主的直往外冒冷氣,直凍的自己手腳冰涼,徐莊主就這樣連續好幾天都是沉默不語,也不罵人,也不下命令,可大家都看得出來,他是在那裏極力裝作平靜的樣子而已,連那端菜上桌的下人都感覺得出來。
六個徒弟先後都回來了,徐莊主見了他們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慰問了一下,各位勞苦功高,本莊還需各位多多出力,聽得各個徒弟莫名其妙,然後徐莊主就要回了三塊上古魂玉,然後就回了內堂,也不問徒弟們收穫如何,也不再另作安排,只是打發他們回去好好休息。
幾個徒弟都是莫名奇妙的回去住處,然後先後知道了本莊被襲之事,都是趕忙過來徐莊主內堂前靜候,如此這般,眼見這三撥徒弟都是如此驚異,徐莊主稍微寬了寬心,起碼他心中還是願意相信自己徒弟中沒有背叛自己的人,雖然前面出了個“不肖”徒兒馬元,可眼下這六個徒兒還是應該是對自己忠心的吧。
徐仁光幾十年謹慎小心經營自己的勢力,多少還是挺爲自己所取得的成績驕傲,可如今人家一個大嘴巴直接抽在自己臉上,自己竟然連出手的是誰都不知道,身邊多年跟隨的得力手下多的有時候徐莊主自己都在偷笑,可如今真正盤算起來,徐莊主竟然連一個能百分之百相信的人都沒有。
這人什麼都沒碰,單單將那自己最見不得人的地方給毀了埋了,那人家毀了之前,根本就早就瞧了個清楚,人家一聲不響的毀了這對自己極爲不利的罪證,卻一點聲訊都沒有,那不是明擺着告訴自己,這事已經卯上了麼!這出手之人竟然已經不屑將這隱祕公之於衆來打擊自己,那麼接下來下一手會是什麼?徐莊主想到這裏就不敢繼續想下去了,自己對對方一無所知,而對方擺明了根本沒把自己放在眼中!
徐仁光又帶着烤羊美酒去了剪雲雕那裏,又是喝了個爛醉,不過剪雲雕這回卻被徐莊主嚇了一跳,幾日沒見,這老友竟然似老了十幾年一般,剪雲雕也是鬱悶那小老鼠不搭理自己,所以也陪着喝了不少,可惜這人獸不能相通,千言萬語都只能用酒憋回各自肚中,酒入愁腸當然是愁更愁了
老範純粹是被那盤踞體內的虎王之靈氣給教唆的,如今成了挺特別的虎膽鼠威,首次出口惡氣一舉成功,開心的每日在洞中躍躍欲試,將腦海中所有記得的豪言壯語都一一拿出來往自己身上套。自那晚炸了洞穴之後,隔天竟然又偷偷跑去看那炸的效果,只見那甬道那邊全部坍塌,徐大莊主想進去的話,不調動幾百個民工是不可能打通這個被巨巖碎石填得滿滿當當的小小甬道了。
老範這兩天正覺得自己挺能幹,每日裏美滋滋的在家中享用美食,小小鼠臉上盪漾着各種壞笑,嘴中也是各種奸詐響聲哼哼唧唧,總在計劃等風平浪靜再去大弄特弄的時候,忽然心中極度不安起來,這感覺太熟悉了,這不就是那小丫頭時不時傳來的兇殺之氣麼,只不過小丫頭的遠沒如今覺察到的這殺氣這麼濃烈。
老範趕緊用神念掃去,原來四周忽然慢慢靠過來七八個殺氣騰騰的身影,目標直指清清那小屋方向,老範嚇得心驚肉跳,趕忙跑進清清那屋,想叫清清趕緊逃跑,進去那屋,就看見清清正在那裏練身法。
老範慌張的心情早就影響到了清清,眼看這小老鼠跑進屋,心想這傢伙奸詐鬼祟了好幾天,果然壞了事,當下氣不打一處來,直接飛起一腳朝老範輕輕踢去,老範急忙縱身避開,清清眼下已經是功力大進了,竟然還是踢不到這小畜生,不由得惱羞成怒,直接又展開身形就在這小屋中真的追踢起來。
清清這腿法一配上那輕功,當即威力倍增,老範這小小步法哪裏躲的開,直接被清清一腳踢出了窗外,那窗戶是木頭格子加上宣紙糊的,哪裏扛得住老範這麼猛的撞擊,當即被踢飛出去,在空中劃了一條弧線後,老範尖叫着摔在一棵樹上,然後一灘爛泥般的跌在地上。
老範這會兒正跌在一個殺氣騰騰的人身邊,那人明顯的喫了一驚,看着樹下老範那個慘樣,呆在了那裏,清清隨後縱出窗外,忽然見附近有不少人,不由得尷尬起來。
自己正在私下暴打小畜生,正踢在興頭上,眼見小老鼠破窗而出,當即飛身追了出去,想繼續連環撲擊,哪裏會想到附近竟然會有這麼多人在這裏,當即也呆了呆,隨後面無表情的又回了房間,人前當然是不動聲色的淑女樣,回去屋中再繼續尷尬。
老範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半天爬不起來,倒是那個殺手不由得俯下身子小心將這倒黴蛋捧起來看了看,那指哪飛哪的故事殺手們也都聽說過,可沒想到的是這般慘事竟然是天天上演不成?老範沒覺出他有傷害自己的意思,當即老老實實的扮那鼠輩,一手揉屁股,一手揉腦袋,偷眼看着周圍衆人。
殺手看了看邊上另一個人,那人似乎是個頭目,極隱蔽的做了幾個手勢,那意思老範猜測是“看來這邊沒事,繼續下一處。”果然,放下老範之後,這些人又分散開來,隱隱約約聚向了遠處一個小作坊。
老範跌坐在地上,心神不定的繼續喘氣,原來這只是人家萬獸山莊在四下巡查,意在驚動那些潛藏下來的敵人,只是小小的一招,就將老範嚇得屁滾尿流的,老範不由得呆在了那樹下,半天沒回過神來。
假如老範真是個潛伏下來的高手,那麼剛纔老範就已經露餡了,那些殺手肯定會毫不猶豫的將佯攻變爲追殺,直接送上毒辣狠招伺候了。他們其實真正目的是清清隔壁的房間,那是陸悠悠的房間,可那小丫頭一直在呼呼大睡,根本沒半點反應。徐莊主也不會相信這小丫頭還敢動別的手腳,只是懷疑這小屋中另有他人,這纔將這裏也劃爲了一個可能的潛伏點,派人前來暗中試探一下。
結果這般試探兩日後,還真被徐莊主揪出一個來,這個還是徐仁光重金禮聘的一個暗哨中的暗哨,差點參加這次暗中巡查任務了!徐仁光萬萬沒想到這多年以前被自己救下來的奄奄一息的高手竟然是內鬼,虧的自己還對他委以許多重任,這消息傳到徐莊主耳中,那震驚程度不亞於上回聽到庫房被炸。
可惜那高手實在是高手,警覺之後立刻縱起飛逃,兼之熟悉地形以及暗哨佈置,其實大多數被他順手做掉的暗哨還以爲他是來傳達命令的,可算得上是被人暗算冤死的人之中最冤的了。
徐仁光手下高手急追而去,卻終於是因爲對方功力實在是精深,竟然被他給跑掉了,那人在萬獸山莊多年,那防追蹤的手段還是徐仁光沒事的時候親自傳授給他的呢。徐仁光將那小屋搜了個底朝天,一無所獲,氣得徐仁光滿口黃牙差點都咬碎了。
老範這回捱得這一腳可算是獲益良多,一來打消了自己有點作爲就沾沾自喜的心情,二來也更加的清楚了自己將要面對的是怎樣的敵人,虎王之靈氣根本不給老範任何機會去生那退卻之意!
老範心中那隱隱不安都被轉化成了小心謹慎,這雖然是老範前世最拿手的謀生伎倆,可眼下放在一個獸類身上,還用在了行動之中,不免實在是有些不倫不類,那清清雖然能覺察出老範大一些的心情變化,可要是想猜測那小小鼠頭在打着什麼主意,那可就是萬萬不能了,不論清清怎樣用心,都無法猜測這小畜生到底是什麼打算。
老範在屋外思索良久,終於下定決心,爲了將來安危,只好在眼前做這重大決定,這萬獸山莊還得呆下去,這僞裝必須做起來,否則隨時會有生命危險,自己還好點,關鍵的是這小丫頭很可能因爲自己而遭殃,老範可沒有害人之心,更不會令別人因爲自己而被株連。
老範回到屋裏,小心翼翼的來到清清身邊,清清正在裝模作樣的喝茶。見到腳邊老範只作揖,知道它有事,就將它捉來桌上,老範左右看看,見有一灘水跡,就過去拿爪子沾了那茶水,在桌上寫了幾個字,寫完以後就在一邊倆爪子互相緊緊攥住,滿臉期待的看着清清。
清清不屑的斜了老範一眼,雖然早就猜到這小老鼠肯定識字,卻從來沒證實過,眼見它主動寫字給自己看,心中雖然驚奇,卻也蠻開心的,當下還是面無表情的撅着小嘴湊過頭來看。
——請以後每天踢我,多謝!——
清清一嘴的茶水當即噴在了老範身上,老範只是低頭擦了擦臉,繼續平靜的看着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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