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領導在北京接見李遠方的時間定於正月十三下午十二上午接到楊長的通知後李遠方就給葉黃打了個電話讓她當天就回梅山鎮來第二天上午跟他一起去北京。
葉黃答應得很乾脆說她馬上就動身。但過了一會李遠方的母親就給他來了個電話說葉黃只在他們家住一天時間太短了些外婆說過當天下午到他們家來看葉黃的要是葉黃今天走跟外婆就見不上面了說什麼都不同意讓葉黃當天就去梅山鎮。母親對李遠方說:“葉黃從正月初一到現在一直都在路上跑太辛苦了讓她多歇一會吧!梅山鎮那邊也沒個人照顧哪有家裏好?你自己到家門口了也不回來還不讓葉黃在家裏多住一晚你怎麼能這樣呢?我讓慶元明天一大早直接把葉黃送到寧波機場不用回梅山鎮了能趕上飛機就行了吧!”
母親說話的時候奶奶也在邊上幫腔李遠方心想葉黃又不是個小孩子還分什麼有沒人照顧的但他不想跟母親頂嘴只好回答:“好吧媽你讓他們明天起得早點起來後就從家裏出萬一路上堵車趕不上飛機就麻煩了!”母親不由爲然地說:“從我們家到寧波全是高公路兩個多小時就到了起太早沒用。葉黃這次回來比以前瘦多了你怎麼一點都不心疼呢?”
看這樣子母親是把葉黃當成未來的兒媳婦了李遠方覺得心裏怪怪的心想雖然自己跟葉黃相處得不錯但誰都沒有明確地向對方作過任何承諾母親她們現在就把葉黃當成自家人是不是太前了些。然後怎麼都覺得自己跟葉黃之間的這種狀況好像太特殊了點要是放在別人身上怎麼都不可能這樣怪異的。
正月十三上午葉黃提前一個多小時就到機場了。陳老這個人以前帶兵打仗搞習慣了什麼事情都喜歡掐着點來在飛機起飛前二十多分鐘才趕到。在機場安檢通道外面看到等待多時的葉黃陳老大老遠就迎了上去呵呵笑着說道:“葉黃你那天跑得太快了沒跟師父和師母見面就跑沒影了這麼着急幹什麼?”
葉黃今天的表現有些奇怪一看到跟在陳老身後的李遠方臉就先紅了起來連頭都低了下來不敢看李遠方似的和平時大方的樣子大不相同。而且兩隻手都使勁地往袖子裏縮只露半隻手出來好像很怕冷的樣子。看到陳老跟他打招呼葉黃的神色才稍稍正常了一些叫了聲:“師父好!”然後向正朝着她走來的孔教授和宋力忠喊了聲:“教授、宋師兄你們好!”但卻連正眼都沒看李遠方一下。
陳老應了一聲笑着說道:“你第一次去遠方家裏人就留住不放看來對你不錯啊!”葉黃低着頭“嗯”了一聲不知道算不算是種回答方式。宋力忠不想讓葉黃繼續尷尬說道:“時間不早了我們先進去吧!”
李遠方一直覺得葉黃今天的表現有些奇怪尤其是對她老把手縮到袖子裏去很不理解剛在飛機上坐下來就問道:“你很冷嗎?要不我把外套給你披上!”說着就把外套脫了下來葉黃轉頭看了他一眼沒有吭聲身體倒是從座椅上起來一些以方便李遠方把外套披在她身上但兩隻手還是縮着說什麼都不拿出來。
看到葉黃這個樣子李遠方心中更奇怪了忍不住又問道:“你手怎麼了是不是受傷了讓我看一看!”葉黃好像很害羞似的但卻故意裝出一副不耐煩地的樣子說道:“我沒事啦你別烏鴉嘴!”李遠方自討沒趣嘴裏嘟囔了一句:“好心沒好報!”乾脆轉過頭去看着窗戶外面不再理她。
這班飛機起飛的時候已經接近中午等到飛機上升到航線高度平穩飛行後乘務員就開始爲每個旅客放午餐。葉黃坐在外側從乘務員手中接過李遠方那份給他遞過去。一遞東西葉黃原來縮着的雙手就不得不露出來了李遠方一直在注意着葉黃的手她一伸手就看到她兩隻手腕上分別套着只翠玉手鐲。看到葉黃手上套着手鐲李遠方就笑了起來心想原來是因爲這事。葉黃以前的時候從來沒有佩戴任何飾的習慣從剛纔粗粗一眼所看到的那對手鐲的成色也不是太好李遠方心想是不是葉黃這兩天跟李欣雨在一起出去玩的時候在街上隨便買的。第一次戴手鐲戴的又是便宜貨所以葉黃有些不好意思就一直把手縮在袖子裏惟恐別人現。
現李遠方看到了自己手上戴着的手鐲葉黃的臉又紅了起來把飯盒放在李遠方前面的餐檯上兩隻手“嗖”地縮了回去。葉黃剛把手縮回去李遠方就笑出了聲來說道:“我還以爲你的手怎麼了呢原來是戴了手鐲!”然後問道:“是跟欣雨一起上街買的吧!”
葉黃的臉變得更紅扭扭捏捏地說:“不是啦是你奶奶今天早晨給我的我說不要她非要我戴在手上還要我今天一整天都戴着。”聽說這手鐲是奶奶送給葉黃的李遠方先是愣了一下心想葉黃今天怎麼這麼聽話奶奶讓她戴一整天她就戴一整天了但馬上又覺得好像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說道:“讓我看看!”說着就伸過手去抓葉黃的雙手。
葉黃把手縮得更遠不讓李遠方抓到嘴裏不高興地說道:“你別動手動腳!”朝四周看了看看到沒人注意他們才白了李遠方一眼把衣袖挽了起來讓李遠方看。
仔細地看了幾眼葉黃戴着的手鐲李遠方的嘴張得老大然後抬起頭來盯着葉黃看眼睛連眨都不眨一下。剛纔粗粗看的一眼沒認出來現在仔細看了李遠方終於認出這就是奶奶每到過年過節的時候都要從箱底裏翻出來戴上的那副手鐲。雖然這副手鐲的成色和做工都不太好說起來值不了幾個錢但據說是當年爺爺送給***惟一的聘禮是爺爺攢了好幾年錢從一個小飾店裏買來的。李遠方小時候奶奶就說過等他以後長大了娶媳婦的時候就把這副手鐲送給他妻子。當年王夢遙去他們家的時候奶奶本來想送給王夢遙的但王夢遙當時沒好意思要說等結婚的時候再說所以一直還在奶奶那裏放着。現在奶奶把這副手鐲送給了葉黃葉黃竟然傻乎乎地收了下來這說明了什麼問題用腳趾頭都能想出來。
被李遠方這樣看着葉黃覺得非常彆扭忍不住叫了聲:“李遠方!”被葉黃一叫李遠方回過神來試探着問道:“奶奶送你手鐲的時候說什麼話沒有?”葉黃不解地張大了嘴過了一會纔回答道:“好像沒說什麼吧奶奶只說送給我她比較放心什麼的!”聽到葉黃的回答李遠方有些哭笑不得心想葉黃真是糊塗得可以想了半天纔再問道:“既然是奶奶送你的你還搞得神神祕祕的老把手藏起來幹什麼?”
葉黃低下了頭噘着嘴說道:“我不是以前從來沒有戴過這種東西嗎!”事實果然如此李遠方的情緒稍稍穩定了一些但還是非常不甘心地問道:“我媽和我姐他們也沒跟你說什麼?”葉黃被李遠方搞得越來越糊塗了起來詫異地搖了搖頭。看到葉黃的樣子李遠方真是無可奈何眼珠轉了一下怪笑着問道:“我媽他們沒問你準備什麼時候結婚嗎?”
聽到李遠方這句話葉黃喫驚地“啊”了一聲隨即就好像明白了些什麼身體扭動了一下不願意地說道:“我不理你了!”然後就低着頭把飯盒打開喫起飯來。李遠方的神情有些恍惚默然地把自己的飯盒打開有一下沒一下地往嘴裏送着食物。
領導接見李遠方他們的時候楊長這個本來不管文教衛的也在場陪同。說了一大堆套話把孔教授、李遠方和葉黃都好一番勉勵後領導看了楊長一眼笑着對李遠方說道:“遠方啊聽說你只用兩年半時間就把兩個專業的學分修得差不多了很不簡單按照目前的有關規定這個學期你可以提前畢業了對以後你有什麼打算嗎?”
領導突然關心起他的學業來李遠方並不感到意外看了楊長一眼一本正經地說道:“我希望能夠繼續上學我們系的胡主任年前說過如果我在五月份能修完所有的學分他就想辦法安排我提前畢業同時特招我作他的研究生。”領導呵呵笑了一聲說道:“像你這樣的優秀人才應該特事特辦你們系主任的決定是正確的。遠方現在你已經是人工智能和信息安全方面的專家如果只上數學專業的研究生的話就有些浪費了你有沒有考慮過同時上數學和計算機兩個專業的研究生?”
李遠方心想自己的所有事情領導肯定都清楚得很就老老實實地回答道:“國家信息中心的辛主任以前說過等我本科畢業後招我當她的研究生我自己也有這個想法但不知道辛主任現在怎麼決定。”領導擺了一下手說道:“如果從學術水平來講辛主任只是比你多一些實踐經驗讓她來當你的導師不是最合適的既然你有這個想法我們出面幫你找個導師行不行?中國工程院的艾博艾院士是我國計算機方面的泰山北鬥在國際上也有很高的地位讓他來當你的導師怎麼樣?”
領導一說辛紅陽不能當他的導師李遠方的腦筋就轉了起來心想要是領導讓他自己選擇個比辛紅陽地位更高的導師他乾脆找梅奉起這個老熟人算了不管怎麼說梅奉起都是個工程院院士沒想到領導提出的卻的艾博。從在學術界的地位來講艾博這個年近八旬的老院士當然要比梅奉起高得多但艾博的主攻專業是計算機硬件系統跟他搞的人工智能和信息安全從某種意義上講是“隔行如隔山”偏偏他不能當着領導的面把這個問題指出來領導好意也不能不領只能說道:“艾院士帶的都是博士後讓他老人家當我的導師我覺得自己不夠格。”
領導無所謂地笑了笑說道:“目前你已經獲得了聯合國衛生組織的年度成果獎而且在這個項目中你負責的就是計算機方面所以資格應該是沒問題的。在你來北京之前我已經徵求過艾院士的意見他非常願意招你當他的研究生而且可以碩博連讀。你們行星數據目前不是正與國內許多硬件研單位合作搞新的計算機系統的開嗎?你們行星數據的大部分人都是搞軟件的作爲公司的董事長兼席程序員我想你應該在硬件方面加強學習做到軟硬兼施這樣你們的項目才能取得更好的效果。艾院士的意思是你可以只當他的掛牌研究生所有的基礎學科都可以在西部大學進行學習兩個階段的研究方向都由你自己去選擇。當然既然你是艾院士的學生不能總是躲在古城每個月得有幾天時間到你導師這裏來向他當面請教。另外你們不是有個功能很強大的叫‘星星索’的軟件嗎協助梅院士開全軍中心電腦的後期你就是用這個軟件搞的遠程指揮必要的時候你還可以通過這個軟件跟艾院士聯繫嗎!從古城到北京每天都有好幾班飛機一個多小時就到了交通比較方便。你和別的人不同經濟上不存在任何問題我想飛機票的錢你還是花得起的用不着我找人給你報銷了吧。如果你實在是心疼這筆開支我找人給你報銷也可以也算是特事特辦吧!”說着說着領導又呵呵地笑了起來。
聽着領導的話李遠方心想跟宋力忠當時預料的一模一樣果然是找了個藉口讓他經常往京城裏跑心知自己不能拒絕就陪着領導笑了起來然後說道:“是的是的飛機票我花得起謝謝長關心!”
李遠方這樣識趣領導非常滿意笑着說道:“你沒意見的話這件事就這樣定下來了。艾院士那裏我已經打過招呼了明天上午你就去拜訪一下你未來的導師吧!都說耳聽爲虛眼見爲實在正式收你爲徒之前艾院士想對你進行一下面試。遠方從三月份開始我國要開一臺國家中心電腦主要擔負人口戶籍、社會福利、稅收、各級財政收入支出等等的統一管理由老楊具體負責梅院士是這個項目聘請的席科學家之一。據梅院士反映這個全國中心電腦中你們行星數據的聲紋識別技術是其中一項非常核心的技術你參與這個項目能揮至關重要的作用。在梅院士和其他專家的共同建議下經有關部門領導研究決定也聘請你爲全國中心電腦項目的席科學家之一具體負責以聲紋識別爲主的人工智能技術。”
自己這個如此年輕的人竟然與梅奉起等人並列成爲全國中心電腦開項目的席科學家李遠方覺得簡直就像被一個天雷劈在頭上一樣腦袋裏“嗡嗡”直響幾乎連坐都坐不穩了。參加接見的孔教授、葉黃以及一些別的事先並不知情的領導也都喫驚得張大了嘴。
看到李遠方被他的話震驚成這樣領導心中感覺很好心想這傢伙還是太年輕在大事上沉不住氣不像宋力忠那樣不好對付就笑眯眯地說道:“外界傳聞行星數據的董事長兼席程序員就算不是宋院士本人也是跟宋院士同級的高人宋院士被媒體稱爲‘雷神’是個神仙一樣的人物作爲跟宋院士同級的人遠方你完全有資格成爲全國中心電腦的席科學家。時間不早了你跟老楊一起去跟你那些未來的同事見見面並由有關部門向你頒聘書吧以後有時間我們再見面!”說着領導就站了起來。
雖然覺得自己沒有任何資格接受席科學家的任命而且一旦接受這個任命後他的人身自由將更加受到限制但領導把話說到這個份上而且下起了逐客令自己是不接受也不行了李遠方只得也站了起來走到領導面前跟他握手道別但臉上的肌肉卻非常僵硬連笑都笑不出來。
向領導道別後孔教授和葉黃由楊長找人安排送回了賓館李遠方木然地跟着楊長去了工程院下屬的一個研究所去跟梅奉起等人見面並接受政府有關部門的聘書。整個過程中李遠方都像個行屍走肉楊長讓他幹什麼他就幹什麼一句多餘的話和多餘的動作都沒有。
看到李遠方爲自己前途擔憂楊長的心裏也很不是滋味。聘請李遠方爲席科學家從表面上看是特事特辦有關領導和專家都非常開明任人唯賢可以說創造了一個國際先例。但這個席科學家的光環在某種意義上講也是束縛住李遠方手腳的索套。李遠方這麼年輕正是好動的年齡讓他也像梅奉起那幫老傢伙那樣被真空包裝起來怎麼都不是回事。除此之外爲了更好地參與這個項目李遠方往北京跑的次數也會越來越多給他自己留出的自由支配的時間就更少了。但這事不是他能阻止的心中又是無奈、又是愧疚楊長乾脆也一句多餘的話都不跟李遠方講心想等到以後再找時間勸解吧!
去完研究所出來後楊長問道:“遠方你想去什麼地方?”李遠方很想找陳老和宋力忠商量但轉念想想越是這樣的大事越應該自己想辦法解決這對自己以後的展有利就問道:“姐夫你有什麼安排嗎?”
楊長回答道:“你今天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明天我找人送你去見艾院士吧。要不我們一起到我嶽父家喫晚飯去路上給陳老爺子打個電話讓他和宋院士都一起過去。”李遠方知道楊長想讓大家幫他拿一下主意但在這種敏感的時刻他不想麻煩任何人連楊長他都不想在一起多呆勉強笑了笑說道:“姐夫你工作很忙不麻煩你了。葉黃說過她想看一看北京的夜景你找人把我送回賓館我帶她出去逛一圈吧!”說完這話又故意補充了一句:“我們出去逛街要不要向人請示一下再找幾個人暗中保護否則萬一有人要綁架我什麼的怎麼辦?”
楊長盯着李遠方深深地看了一眼然後乾笑道:“這是都社會治安很好沒人會綁架你的你們放心去吧玩得開心點!晚飯你們也不用在賓館喫了等會我找人送你回去後你們自己打車出去玩。”
雖然讓李遠方陪她看夜景是葉黃很長時間來的一個心願但她看出今天李遠方的心情不是太好跟李遠方打車到王府井隨便找了個飯店喫了點小喫後就乖巧地挽着李遠方的手隨着李遠方在大街上漫無目的地遊蕩連話都沒怎麼說。
走了不知多長時間不知不覺中走到一條小街上在他們前面有個看上去比較高級的歌廳門前的霓虹燈特別漂亮葉黃正好抬起頭看到了拉了一下李遠方的手說道:“李遠方你看那些燈好漂亮!”李遠方聞言抬起頭來瞄了一眼上面的文字突然心血來潮了說道:“我們去唱歌怎麼樣?”葉黃以前從來沒去過這種地方遲疑了一下但看到李遠方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就點了點頭說道:“好吧!”
剛一踏進歌廳就有個人迎了上來問道:“兩位去包廂還是到大廳?”葉黃看到大廳裏特別噪雜剛想說去包廂李遠方先說話了:“大廳熱鬧還能聽別人唱歌我們就去大廳!”迎賓員在前面引路把他們帶到一張比較靠近舞臺的桌子上。
要了兩杯飲料喝了一會現有許多人都上去唱歌唱歌之前還都要說一句這歌獻給臺下的什麼人葉黃就對一臉落寞的李遠方說道:“李遠方我唱歌給你聽好不好?”葉黃竟然提出唱歌給他聽很出乎李遠方的意料喜出望外地說道:“好啊!”李遠方想聽自己唱歌葉黃心裏非常高興按照剛纔觀察好的別人的做法跑到dJ那裏打了聲招呼過了一會就上臺去了。
唱歌之前葉黃說:“我把下面這歌送給我的朋友!”因爲不好意思葉黃沒明說送給什麼人說完後就隨着伴奏音樂唱了起來。因爲有黃小喬對她從小進行教育葉黃的底子不錯音色非常柔美音也唱得很準只是沒有學過舞蹈所以一直站在那裏沒有什麼動作。但與剛纔那些又扭又跳的人相比她的表演就像是清水出芙蓉再加上人長得漂亮氣質不錯打扮得也比較樸素給人一種耳目一新的感覺讓李遠方看得起了癡來。
爲葉黃的表演癡的不僅僅是李遠方還有歌廳裏的其他人其中一個坐在歌廳的角落裏的三十多歲的男子就一直盯着葉黃看眼睛連眨都不眨一下。等葉黃唱到了一半這個男子打了個手勢一個歌廳領班模樣的人向他走了過去聽他附在耳邊說了幾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