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大會對外的名義是“武術文化交流研討會”從字面上講是純粹的學術活動來的應該是一些文人墨客但實際上前幾次參加活動的都是各個內家門派的掌門人之類的沒有一個文人這李遠方早就聽魯仲明說過。另外在張有志的邀請下今年的武林大會上一些外家門派也會來不少人比如李遠方前些天在新修縣見到的向勇等人所以這次武林大會來的人比往年更多也會更熱鬧。
國內是有“武術家協會”這個組織的李遠方曾經問過魯仲明這個活動是不是由武術家協會挑頭的當時魯仲明帶着輕蔑的口吻說:“讓這幫官僚來摻和什麼!”李遠方奇怪地問:“武老不就是武術協會的副會長嗎怎麼說他們是官僚呢?”看李遠方不明白其中的祕密魯仲明向李遠方解釋說:“武老他們這些掛名的當然不是官僚但那些協會中真正管事的人就是官僚了。”
現李遠方還是不明白魯仲明不得不繼續向他詳細解釋起來:“你知道文聯吧!”李遠方說:“是啊我還認識一個文聯的副主席呢他們和武術家協會的性質差不多不過文聯要比武術家協會厲害得多。”魯仲明說:“你聽說過最近有許多作家都紛紛退出作家協會的事嗎?”
這件事李遠方略有所聞好像是有些作家對文聯目前的體制和某些領導的做法不是很滿意所以才退出的。因爲文聯的特殊地位成了一些人解決級別問題的好地方一些在別的單位幹正處級幹到頭的人找省裏領導活動一下調到省文聯當個書記就可以解決副廳級的問題。像這樣的書記當然是百分百的官僚。因爲文聯中的主席等人都是真正的文人平時忙着搞創作什麼的所以主持文聯日常工作的是此種來歷的書記這樣的人除了主持日常工作外還掌管着文聯中經費的使用和審批權力很大。但這些人偏偏和“文”字沾不上邊辦起事情來是什麼樣子就可想而知了。文聯下屬的作家協會之類組織中會員的身份在評職稱等方面有一定的作用有些人想加入作家協會混個身份以方便升職找文聯的領導活動就可以了。有個地方上的小領導就靠着一本自費出版的黃色書籍加入了作家協會然後獲得了升職的機會許多作家不想與這種人爲伍就乾脆退出了作家協會。
把自己聽到的那些情況和魯仲明說了出來李遠方問道:“難道武術家協會里的情況也和這差不多嗎?”魯仲明說:“有的地方和文聯是一樣的也有的地方不一樣。不過我們搞這個武林聚會的目的主要是想讓大家交流一下修煉中的心得體會用不着讓外行來指導內行乾脆我們自己組織算了。反正我們中的大多數人在地方上都很有地位也有足夠的經濟實力組織這樣的一個活動還是比較輕鬆的。今年這次的活動由張師兄他們組織下一次就輪到我組織了我準備把地點定在華山搞個‘華山論劍’出來。”
到了地方後李遠方纔現不僅這個武林大會對外的名稱和組織形式與他想象中的大不相同連活動的地點也不是他原先所估計的。他還以爲像武俠小說中寫的那樣在峨嵋山的某座寺廟住宿大家跑到峨嵋山的金頂上進行比武交流。甚至於李遠方還做好了像上次在新修縣那樣與人比武的準備。但當魯仲明從長途汽車站接了他後直接把他帶到了峨嵋山市區的一個賓館裏。還在路上的時候魯仲明就告訴他說要去的這個賓館是其中一個組織者開的現在全部停止對外營業專門用來招待前來參加活動的武林同道以後三天的所有活動也全部在這個賓館裏舉行。只有在武林大會結束後主辦方纔安排所有的武林同道在峨嵋山及其周邊地區旅遊。
等魯仲明向李遠方介紹了未來幾天的安排後李遠方問魯仲明:“文龍到了嗎?”魯仲明說:“他三天前就來了自己先出去玩了現在不知道到會場沒有。我讓他給你打個電話問一下你什麼時候到他說不想打攪你是不是一直沒給你打?”李遠方這兩天也忘記給董文龍打電話了所以說:“我也沒給他打反正馬上就要見面了打不打都一樣。”
李遠方差不多是最後到的到賓館的時候已經到了晚飯時間等到把行李放在給他安排的房間再下樓幾乎所有的與會者都在一樓的大餐廳裏就座完畢。讓李遠方想不到的是張有志竟然站在餐廳門口迎接客人看到李遠方他們後像電影中演的那樣朝裏喊了一聲:“西部省魯仲明魯師兄、李遠方李師弟到!”然後挽着魯仲明朝裏面走去。
隨着張有志的喊聲餐廳裏就座的三百多人齊刷刷地朝着他們看了過來。李遠方正感到彆扭的時候董文龍不知道從什麼地方鑽了出來向他們迎了過來拉着李遠方的手就問:“姐姐呢她不是說要跟你一起來嗎?”李遠方說:“她留在外婆家了你什麼時候到的。”董文龍說:“我也剛進來一會我們的位置在那裏先過去坐下吧!”
既然是武林大會當然是有一定座次的坐在上席的都是一些武林前輩或者是大門大派的掌門人比如張有志這個龍虎山的傳人和魯仲明這個古城所有勢力的代表人物像李遠方和董文龍這樣的武林後進所代表的嚴老和武老又是類似於江湖散人的身份座次當然是比較靠後的被安排在靠近門口的一桌。正當李遠方和董文龍說着話向自己的座位走去的時候突然聽到有人在喊:“小師叔小師叔!”李遠方一聽這聲音怎麼這麼熟轉頭一看就看到了行雲的光頭正一路小跑向他跑了過來。
看到行雲出現在這個地方李遠方覺得特別奇怪據他所知行雲不會絲毫武功而且國清寺並不能算是個一般意義上的武林門派行雲也來了算是怎麼回事。跑到李遠方身邊行雲向他行了個禮說:“小師叔好!”對自己這個師侄李遠方是沒必要客套的點了下頭算是答應接着就問他:“你跑到這裏來幹什麼?”行雲低着頭老老實實地回答說:“這次他們也給寺裏了請帖方丈大師派我來了。”李遠方想原來是這麼回事既然張有志連向勇他們都請了給國清寺個請帖也可以理解可能是方丈不想參加這種俗事就讓他們寺裏最俗的行雲來了不管行雲來了有沒有用也算給張有志他們一個面子吧於是“哦”了一聲。
李遠方正想問一下行雲柳惠平是不是一起來了一箇中年人走了過來對行雲說:“行雲大師晚宴就要開始了請你入席吧!”行雲轉過身客氣地應了一聲再轉回來向李遠方擺了個手勢說:“師叔你請!”李遠方指着董文龍那一桌說:“我的座位在那裏你先去吧!”行雲一本正經地說:“師叔你既然來了怎麼能坐在這裏我們一起過去吧!”行雲的態度非常堅決而且那麼多人都看着他們那個過來引路的中年人不明就裏之下也極力邀請李遠方跟他過去李遠方只好跟着那個引路的中年人往裏面走行雲跟在李遠方的後面。
行雲對李遠方這麼尊重是有原因的一方面是李遠方確實是他師叔在佛門裏面比較講究輩分當着外人的面他這個出家人得擺點樣子出來。其次他是個俗人和當地社會上的交往比較多李遠方在天台縣開了個梅山茶業縣裏領導對李遠方特別客氣這樣的事國清寺的方丈大師可能不知道行雲則是很清楚的。而且林貴利是他的徒弟從林貴利那裏他更瞭解到這個小師叔不是個一般人。因此種種行雲覺得對這個小師叔客氣一點自己既不會損失什麼東西而且以後萬一有什麼事找這個小師叔幫忙會方便得多。所以當行雲看到李遠方的時候就表現得像見到方丈大師那樣對他特別尊重。
一路上走過去李遠方現今天到場的所謂武林同道的整體年齡比他所想象的小得多基本上都是三四十歲的比魯仲明年長的並不多當然像他和董文龍這麼年輕的也特別少。可能是考慮到桌子太小了座次不好排雖然擺在靠近門口的地方的都是十人位的普通圓桌但越往裏走桌子就越大席的桌子乾脆是張大橢圓形桌和電影中演的那些歐洲豪門裏的大餐桌一樣。
張有志和魯仲明都坐在席和他們坐在同一桌的都是和他們年齡相仿或者年紀比他們還大的人李遠方的老熟人向勇也儼然在座。看到李遠方過來向勇高興地說:“遠方也來了來來來坐在我身邊!”向勇是特邀嘉賓第一次參加這種聚會所以雖然在座的這些人對李遠方這麼個年輕人和他們坐在一起有些不大願意但也不好說什麼都客套地說:“坐吧坐吧!”李遠方朝向勇走過去的時候和張有志坐在一起的一個人看到了行雲站起來對行雲說:“行雲大師剛纔怎麼突然走了呢?快請上座!”
可能因爲行雲是代表國清寺來的武林中人特別講究身份地位竟然被安排在位但現在他卻怎麼都不想到那裏去了看了李遠方一眼對那個人說:“宋先生我還是隨便找個地方坐吧!”宋先生說:“你是代表國清寺來的是今天最重要的貴賓理應上坐快請!”行雲走到李遠方身邊對李遠方說:“小師叔還是你請吧!”聽到行雲叫李遠方“師叔”在座的人都覺得很奇怪張有志說:“遠方不是嚴老的弟子嗎怎麼又成了行雲大師的師叔?”李遠方不想引人注目不耐煩地對行雲說:“讓你坐你就坐羅嗦什麼?”行雲倒也老實遲遲艾艾地說:“有師叔你在這裏哪有我的地方?”
他們兩人的這番對話讓在座的人更加奇怪了被張有志看了一眼魯仲明就問起李遠方:“遠方你和行雲大師是什麼關係?”李遠方沒來得及回答行雲替他回答了起來:“小師叔是無名大師的弟子按輩分是方丈大師的師弟所以是我師叔。”李遠方的師父當然是另有法號的但因爲他這個人特別低調一天到晚都在祖師堂躺着基本上不與別人接觸也很少說話過了許多年以後除了一些年紀大一點的和尚外廟裏的許多和尚都把他的法名給忘了實在有必要了則按輩分喊一聲“師叔祖”什麼的寺裏的工作人員則一般都稱他爲“無名大師”久而久之外界的人提起他來就都以“無名”來稱呼。
無名大師的名號一般的老百姓可能不怎麼知道但對在座的一些武林人物而言卻是如雷貫耳的。尤其是一些南方來的以及佛家一系的武林同道大都聽說過在國清寺裏有個一百多歲、連法號都沒人知道了的老和尚一天到晚都躺在祖師堂裏修煉其武學造詣到了傳說中的境界。儘管除了李遠方和國清寺內部的個別高僧之外沒有任何人見識過無名大師的造詣到底深到什麼程度但所謂樹的影人的名無名大師的種種傳聞還是在業內人士心目中成了一個傳奇。聽行雲說李遠方竟然是無名大師的徒弟一桌人就紛紛議論了起來。不知道無名大師是何人的北方門派的代表向南方的同道詢問起具體情況而那些南方的武林人物則興致勃勃地向他們表現着自己的見識。
有個五十多歲的人站了起來向行雲問道:“不是說無名大師從來不收徒弟嗎?”行雲向他打了個千解釋道:“小師叔是十年前拜入師叔祖門下的是師叔祖惟一的弟子因爲小師叔後來當了兵爲了不影響小師叔的前途寺裏從來沒向外界提起過這件事。師叔祖圓寂之前特地花了三年半時間爲小師叔整理了他畢生修煉的筆記併爲小師叔抄寫了一部血經。圓寂之後按照師叔祖的遺言所留下來的舍利子也交了一半給小師叔保存。”行雲說的這一番話什麼怕影響李遠方的前途純粹是鬼話後面的部分纔是實話。實際上是無名大師生性豁達辦事又特別低調一開始的時候根本沒有向任何人說過他收了個徒弟李遠方每年去找他包括方丈在內的所有人一直都以爲李遠方是他的俗家親戚只在圓寂之前無名大師才把這件事告訴了方丈等人。不過行雲在別人心目中是個高僧出家人是不打逛語的他說的話大家都信了整理筆記抄寫血經還好說連舍利子都交給了李遠方李遠方是無名大師的衣鉢弟子就是確信無疑的了。
於是張有志笑着說:“想不到遠方還身兼佛道兩家之長不得了不得了既然這樣你就上座吧!”一些南方武林的代表也紛紛要求李遠方上座魯仲明則非常有趣地看着李遠方。儘管大家都讓他坐到主位李遠方自己是絕對不好意思坐到那裏去的因爲在座的所有人都比他年長怎麼都輪不到他來坐那個位置。經過一番推辭李遠方還是坐到了向勇和魯仲明的中間。李遠方坐在下面行雲當然不好意思坐到上面去最後在李遠方的下找了個地方坐下。位由這次活動的組織人之一、這個賓館的主人宋力忠坐了。
解決了座次問題後坐在位的宋力忠開始言無非是歡迎各位武林同道到來然後把前來參加這次活動的各個門派介紹了一下最後簡單地說了以後幾天的活動安排。話並不多但說得很有條理很有武林人物的特色說完以後就開宴了。
宋力忠介紹門派的時候沒提到各門派代表的姓名讓李遠方白緊張了一番。等宋力忠介紹完李遠方忍不住問魯仲明:“師兄怎麼少林和武當沒人來嗎?”一聽這話魯仲明就笑了魯仲明旁邊的好幾個人也一起笑了起來魯仲明說:“你是不是武俠小說看多了少林寺這幾年名氣很大主要是受到電影和電視的影響另外就是武俠小說中都這麼寫。在真實的武林中少林和武當是沒多少地位的。真要論起哪個門派的勢力和地位你們國清寺倒是很厲害的。國清寺是天臺宗和華嚴宗的祖庭信徒遍佈世界各國在宗教界地位很高。從武林中講國清寺雖然不以武術聞名但天臺宗的止觀法是種很正統的修煉方法兼有佛家和儒家之長對別的門派影響很大。另外國清寺有那麼多信徒只要你們有心想做什麼事到哪裏都是很方便的。要不然的話剛纔怎麼會安排你那個師侄坐在位呢?”
四周看了看魯仲明壓低聲音對李遠方說:“今年的這次聚會和往年相比有很大的不同並不是交流經驗這麼簡單等宴會結束了我再把詳細的情況告訴你。”